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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这位设计师的5000件藏品看中国视觉符号的百年变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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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发布时间:2026-01-09 07:36:3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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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火炬、双喜、灯彩、海鸥、长城……这些视觉符号涵盖日用品、商业设计、音乐、戏剧等领域,他们的背后蕴藏着怎样的设计故事和时代记忆?

  近日,由艺术家、设计师姜庆共编著的《时代花火:百年视觉符号档案》由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。这是继《上海字记》《上海图话》之后,作者再次以藏品与研究为基础,围绕设计展开书写,梳理了中国视觉符号的百年变迁。“书中几乎所有内容,都源于自己的收藏。”姜庆共对澎湃新闻说,他估算自己的收藏约有五千件。

  谈及自己的写作方法,姜庆共将自己定位为多重身份的叠加者:首先是收集者,其次是整理者,再是阅读者,最后才是写作者。他认为,通过多重角色和多角度的观察,即便带有主观经验,也能趋向一种更具结构感的客观呈现。

  近年来,围绕“上海设计”“上海图像”的讨论正在形成一种文化现象。城市漫步、建筑叙事、摩登想象被反复强化,“摩登上海”的叙述慢慢的变成为一种固定的文化视角。这种聚焦,无形中也限制了对上海乃至中国设计史更全面的理解。

  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,2019年前后,姜庆共逐渐确立了新的写作方向:打破人们对城市与视觉史的既有认知框架,将视野向更广阔的历史与地域展开。尽管资料收集仍以上海为主,但在整理过程中,他慢慢的接触到来自全国各地的图像与视觉材料,这让他意识到,这是一个合适的时机,以一本书引发更广泛的讨论。

  《时代花火》这一书名,体现了他对“时代”与“符号”的理解。“花火”既指烟火、火花,也隐含一种集中而迸发的能量。在他看来,每个时代都由无数微小却真实存在的视觉力量构成,而这些力量正是通过符号被存下来。从火炬、红旗、,到工农兵、长城,这些符号贯穿不同历史阶段,又在美术教育、出版物和公共空间中被反复使用、简化与再生产,逐渐形成跨越世纪的视觉母题。

  “书中几乎所有内容,都源于自己的收藏。”到目前为止,姜庆共估算自己的收藏约有五千件,其中大多数来自旧书市、文庙、旧书网等渠道,《上海字记》中选用了约四百件,《上海图话》研究同样使用了约四百件,而《时代花火》中,则出现了五百至近六百件图像材料。

  姜庆共的收藏起点并不算早。真正系统性地开始,大约在2006年前后。这一段时间点,甚至曾被同行质疑“太晚了”“没什么可收集的东西了”。事实恰恰相反。正是因为当时设计类文献与图像尚未成为收藏热点,许多被忽视甚至被当作“废纸”的材料,反而为他所留存。

  姜庆共并不将自己定义为传统意义上的“收藏家”。在他看来,许多收藏者都有清晰而聚焦的主题,而他关注的是“上海设计”这一整体概念,而非某一种单一门类。由于大量材料在文献与历史层面的价值尚未被辨识,使他的收藏一直处在“无人竞争”的状态。

  这一收藏路径,与他当时的写作紧密关联。2006年前后,他正在进行“城市行走”系列写作,从石库门、街区空间、上海本土设计师自营的小店,逐渐关注到新一代平面设计师与创意实践的出现。正是在这样的语境中,他开始大量接触并搜集设计老资料。自2009年起,为撰写《上海字记》等书,姜庆共的收藏规模迅速扩展。他注意到不少素材“好看却不知来由”,而他总是追问:图像为何如此设计?来源何处?这种基于设计史与视觉史视角的追问,构成了他与一般收藏者不同的核心方法。

  然而,真正耗费时间与精力的并非图像的收集,而是围绕这些素材重新进入陌生领域的探索过程。以《时代花火》为例,姜庆共从芭蕾舞剧《白毛女》入手,讲述了他如何从个人记忆出发,逐步走向对中国设计史的梳理与判断。他回忆道,《白毛女》在他成长的年代留下了极深的印记,即使后来投身设计行业,这一形象仍不时浮现。正是在整理设计书稿的过程中,他开始追问:这个被反复使用的经典造型,究竟出自谁手?

  经过较长时间的查找,他最终在一本上海美术设计公司的画册中,确认该造型的设计者为沈复明。这一发现,进一步引发了他对《白毛女》视觉系统的持续思考:为何这一图形自20世纪60年代首次确立后,至今仍被沿用——无论是舞台演出,还是相关视觉呈现,核心造型始终未曾改变,已延续六十余年。

  沿着这一图像向前与向后追溯,姜庆共将其放入更广阔的历史脉络之中。一方面,《白毛女》的叙事源头可追溯至延安时期;另一方面,芭蕾舞《白毛女》作为一种综合性的视觉与舞台创作,诞生于上海。他亦收藏有1940年代在解放区出版的《白毛女》歌剧剧本,这些文献与图像相互联系,构成了一条文化与设计线索。

  在此基础上,他提出了自己的判断:从造型设计的角度看,《白毛女》是一个从延安走向上海的经典案例,也是海派设计在新中国语境中的一次高度凝练的呈现。无论是舞蹈动作、舞台造型,还是相关的海报设计,在中国视觉史中都难以找到同样具有长期稳定性与高辨识度的例子。正因如此,他认为,《白毛女》不仅是“海派芭蕾的原点”(这一说法来自芭蕾舞界),更是一个无法绕开的、很重要的海派设计经典图像。

  因为父亲曾在中国唱片厂工作,这使姜庆共自小便对音乐和唱片封面设计高度敏感。在他看来,从全球平面设计史的角度看,唱片封面一直是设计师极为向往的创作领域,正因如此,无论摇滚、古典还是实验音乐,唱片封面始终吸引着优秀的设计师。

  但在中国,这一领域却长期缺乏系统梳理。姜庆共认为,这并非因为中国唱片设计不重要,而是“过于中国化”,并非追求一种全球统一的设计语言。

  在《时代花火》中,他将20世纪50年代至90年代的中国唱片封面设计,视为保存20世纪下半叶中国设计面貌最为完整的一个门类,并将其发展大致概括为三个阶段。

  第一个阶段出现在20世纪50年代中后期。随着印刷条件改善,中国唱片开始从早期牛皮纸、单色封套,转向彩色印刷。这一时期,唱片封面大量采用艺术家的作品,其中尤以中国画家为代表。1964年国庆十五周年期间,中国唱片公司曾以“国礼”形式出版十张唱片,其中六张封面由李可染等中国画家完成。这些图像并非随意选用,而是与曲目内容紧密相关,体现了新中国成立初期“新国画运动”所倡导的写生精神与现实关怀。

  第二个阶段出现在20世纪60年代初。此时,专业设计师开始系统介入唱片封面设计。北京与上海分别形成设计力量,其中上海主要由上海美术设计公司的装潢组承担任务,在1960至1962年前后,为中国唱片公司设计了一百多张封面。据当时的设计师回忆,上海设计师更多承担戏曲唱片的设计,北京则偏向中西声乐与器乐作品。这与两座城市的声音环境紧密关联——当时上海广播中戏曲类型极为丰富,而北京的听觉经验则相对集中。声音环境、历史结构与设计判断,在这一阶段形成了清晰的互动关系。

  第三个阶段则始于改革开放之后。随着音乐创作与发行环境的迅速开放,唱片类型空前丰富,大量设计师去参加了,唱片封面设计进入一个高度活跃的时期。

  然而,中国唱片设计的这三次转变几乎从未被完整讨论。这种缺失,也正是姜庆共试图补充的部分。

  在方法上,他并不将唱片封面仅视为图像问题。由于自身熟悉中国民乐,他在观看这些封面时,往往是“看到图像,也听到了声音”。在他看来,设计评论无法只基于视觉形式作出判断,而必须理解设计师所处的历史语境、声音经验与心理健康状态——设计是如何在这些条件中被生成的。

  这种整合历史、声音与图像的观看方式,在他看来或许艰难,却是理解中国设计不可回避的路径。

  在“宏大叙事”之外,日常之物也贯穿于《时代花火》之中。大白兔、海鸥,正是其中两个有代表性的视觉符号。

  对于大白兔,姜庆共特别强调了书中所收入的一幅图像——第一代大白兔奶糖的原始图案。这一图像此前从未在公开出版物中出现。而该图像的确认过程,本身就是一次典型的“设计考古”。

  姜庆共最初是在一份上海出口产品样本中,看到了一张关于大白兔铁皮罐的包装图片,由此判断实物必然存在。经过一年多的寻找,他终于找到了一只实物罐。更具决定性的是,罐体接缝处保留了一枚原始标签,与他后来单独利用互联网购得的一枚品相更好的标签完全一致,从而能够确认:这是国庆十周年前后,第一代大白兔献礼产品。

  “通过一个物件、一张广告、一个样本,把产品的历史往前推进一步。”在姜庆共看来,这正是设计史研究应有的路径——不是重复既有叙述,而是用实物和图像重新校准时间线。

  如果说大白兔体现的是日常消费品中的设计记忆,那么“海鸥”则更接近一种贯穿城市气质的精神象征。

  在大众印象中,海鸥首先指向相机、化妆品、啤酒等直接以“海鸥”为名的品牌,但姜庆共将这一符号的来源追溯得更远。他认为,海鸥、海燕在中国视觉文化中的流行,与文学、绘画乃至时政语境紧密关联。高尔基的诗歌《海燕》,塑造了一种向上、抗争、飞翔的精神意象;而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,一批以“我是海燕”为题的绘画作品,通过全国美展进入公共视觉系统,被大量复制为宣传画,张贴在工厂、街道与教室之中,几乎成为一代人的共同记忆。

  其中,一幅描绘女通信兵在暴风雨中攀上电线杆接线的油画尤为典型。“‘我是海燕’既是工作中的呼号,也是一种象征性的宣言。”它既指向一种集体行动中的代号,也隐喻着女性主体的力量与飞翔的姿态。

  进入改革开放之后,这一意象逐渐被抽象化。海鸥、翅膀、飞翔不再依赖具体叙事,而成为青年艺术、展览视觉中的象征性图形。姜庆共在书中还收录了“海燕”牌电动车、实验性微型汽车等案例,显示这一符号如何在不同时期进入工业设计与城市想象。

  在姜庆共看来,正是这些看似普通的日常之物,构成了理解时代精神的关键线索。火炬、红旗、灯彩、海鸥、大白兔——这些视觉符号并非成年之后才被接受的观念,而是从儿童时期的美育经验中就已反复出现,深深嵌入一代人的视觉记忆之中。

  反观,许多今天看似“理所当然”的图形,实际上源自小学美术课、插图和出版物,代代流传。《时代花火》正是回到这些符号的生成现场,将其作为“档案”重新呈现。探寻它们如何在不同历史语境中被赋予意义、被重新观看,从而呈现中国平面设计的历史脉络与文化积淀。同时,让这些视觉符号重新显影,成为理解20世纪中国文化结构的一条线索。